【藝民節2014】失物待領/文:許庭瑋

失物待領圖

 

看畢《失物待領》讓我即時想起作者已死。

我第一次聽《藝民節》這個名字,便想像它是實驗性劇目的展覽平台。終於,在星期六晚上第一次去看《藝民節》的表演,我帶著冒險的心態和奇特的預想步上《不加鎖舞踊館》在新蒲崗工廈群的舞室。舞室不大,後來聽說不加鎖創作團隊作此次表演的預算不多,所以把自己的舞室改裝了一下便成了表演場地。小巧的場地用布幕劃分成場外空間作為票務站和演後大家交流想法的空間;場內亦用紗布間開前台和後台。淡黃的燈光下和白色工程膠板上,我們坐在長椅上,在一種家的溫暖和緊密感與工廠表演的臨時感交織出來的氛圍下開始了演出。

整場演出由不同的「失物待領」片段組成。故事由一名失物待領處的男職員把玩著一隻女姓義肢開始。他時而以義肢作為拐杖,時而把它當成長槍–如同小男孩一樣,時而與之旋轉共舞,以及撫摸著穿上藍色絲襪和高跟鞋的長腿,好像映射著男職員每天在工作崗位上看到不同的風景和乘客的不同面貌;他的生活,就是快樂地看故事。 然後四位乘客和男職員以舞蹈繪畫出車站人來人往的緊湊感、車廂內的擠逼感、突然的來電導致舞者忙亂地跳動起來,然後兩名舞者又如魚躍般交互地跳過對方—–導演以震動這個動作元素貫穿整場表演,描寫出城市讓人神經緊張。

演出的主體由不同乘客嘗試證明自己是失物主人的片段組成, 其中以一名女乘客想追回自己的情信一幕最為深刻。信件由一名全黑的舞者用線拉動著,在女乘客和男職員之間飛舞。男職員、女乘客和信件三者配合起來完成一場爭奪戰的舞。男職員拿著信件,並與女乘客徘徊共舞。信件時而飛到女乘客手中,對侍良久女乘客嘗試開始讀信件,但又被男職員搶走。在一輪緊湊的爭奪後,女乘客終於穩穩地拿著自己的過去,重複發出「最初」、「然後」、「結果」 等聲音—-完滿地重拾過去。如英文劇名〈lost and found〉,lost 和found是結構中的兩面,當人在車站中選擇遺棄其過去,最終後悔放棄記憶成為無根的人而回到車站,重新與過去的自己連接,便成為了完全的靈魂。

創作團隊巧妙地在片段中和整個表演完結後加入美侖美奐和變化多端的過場,將不同的片段緊扣在一起。過場的表演如同膠水般將片段黏貼在一起,並化成一個完整的藝術品。其中一場,兩名女舞者化身成西班牙弗明高舞者,弗明高節奏明快的調子和舞蹈的力度好像把我帶回塞維利亞的酒吧一樣;然後舞者在舞間慢慢把長裙戲服脫下,露出短裙服飾又進行另一氛圍的舞蹈,強烈的變奏感晃忽讓演出化成博物館,而場次中不同的主題和舞蹈元素就如一幅幅名畫般跳進我的眼睛,讓我進入畫作的世界,經歷一個又一個美感的世界。完場前,五位舞者穿上全黑的貼身服裝,讓自己隱沒在背景之中,但五人又分別露出頭,手,身和腳,像是一個人的身體部位在四處中遊走,如同達利畫作中超現實的肢體出現在眼前,把我帶到脫離現實的夢幻世界。

可惜的是,戲中片段雖然緊湊地黏貼在一起,讓我體驗了一場如馬戲般的快樂,但過場和主體之間的連貫性略嫌不足:美麗的過場讓觀眾分神,  看不清故事的主體。假如多放異國(西班牙)和身體部位的元素在乘客証明自己是物主的過程中,而不只是用作過場,則可以令演出的表演性和表演元素更緊密地排在一起,給予觀眾更鮮明的視覺和思維體驗。

從演出中可以看到導演的心思,導演觀察到震動在現代都市的日常性,震動代表了壓力,又代表了角色身份歪曲了一個人的常態。車上乘客的手震反映出都市的壓力,靈感來自導演的一個學生,即使手上沒有任何配飾,依然會因為習慣平時每天載配飾而下意識轉動手腕。

另外,表演在形式上以歡樂劇形式上演,表面上深度不足,但其實演出嘗試揉合舞蹈和劇場的表演元素,配合了形態變化和動作主題,加上故事性和角色元素(不同的服裝),嘗試打造出充滿lost and found 元素的六十分鐘,讓觀眾在斷裂的片段中總結演出的的意義,避免太多的故事性限制了觀者對故事的詮釋,命運的理解和當中所帶出的情感。對筆者而者,lost and found 的found 好像破鏡重圓,又好像唯有迷失才能真正得著。但或許演出對你而言,又是另一番體會。

 

團體:不加鎖舞踊館

場次:1/11 8pm

地點:九龍新蒲崗五芳街5-7號華懋工業大廈7樓D室

【藝民節 2014 現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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